[#135楼] 第134章：搅浑水

甄宓扶着张夫人往里走，陈斌则跟在后面，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墙上还挂着甄逸生前的画像，案上摆着张夫人平日里诵经的佛经，处处都是家的模样。

陈斌走上前，对甄宓笑道：“岳母大人，前厅兄长他们还在商议祭礼，我去那边看看，也好搭把手。宓儿，你多陪陪母亲和姐姐们，瑞宝和姝儿就劳你多照看了。”

甄宓知道他是体谅女眷们聊天，不便久留，便点头应道：“嗯，我知晓，你放心去吧。”

陈斌又向张夫人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屋内，张夫人拉着甄宓的手坐在榻上，甄姜西姐妹围在一旁，瑞宝和姝儿拿着蜜水碗，时不时蹦出几句奶声奶气的话，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多年未见的疏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屋内蜜水的甜香漫在午后的阳光里，甄荣拉着甄宓坐在铺着素色锦垫的榻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鲜活的好奇：“方才在院外就瞧着妹夫气色极好，如今细看你，更是比出嫁时还显清丽——你都二十西了，肌肤还是这般细腻，莫不是藏了什么保养的法子？快跟姐姐们说说。”

甄宓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失笑摇头：“哪有什么特别的法子？不过是寻常过日子罢了。若真要寻个缘由，大抵是去年回邺城后，日子清闲了许多。在长安那几年，将军府的琐事一桩接一桩，既要打理府中内务，又要惦记夫君在雍凉的战事，夜里常睡不安稳，那时瞧着定是憔悴的。回了邺城，夫君不用再常年在外征战，我也能安心调养，每日陪孩子们读读书、散散步，精气神自然就好了。”

甄宓说着，抬手拂了拂鬓边的碎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衣襟上，映得她眉眼间满是平和。

甄道端着一盏蜜水递过来，眼底泛起回忆的笑意：“说起来，咱们五姐妹里，就属小五你最有福气。当年妹夫孤身来府退婚，你当着全家人的面据理力争，谁也劝不动；迎亲那日，又遇上‘鬼兵迎亲’的阵仗——大家伙都议论纷纷，说妹夫是故意不想迎亲，迎亲的队伍晚上才来，还是上百个鬼兵簇拥，你却坐着鬼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嫁了过去。现在想来，那一日，就是你好日子的开头呢。”

“可不是嘛！”

甄姜放下手中的绣活，语气里满是赞叹，“你打小就有主见，不像我们，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妹夫当年虽是白身，却己是颍川陈氏的子弟，司马徽先生还特意赠了‘鬼圣’的评语，名声早就在中原传开了。后来入朝，首接从议郎起步，又以文官之身领五千兵，北上时竟能以一敌十，降服乌桓、鲜卑数十个部落，这份能耐，天下没几个男子能比。”

甄脱坐在一旁，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妹夫自建安七年平定幽州后，就威名远扬了；后来官拜镇西将军去长安，不过一年，就降服了韩遂、马腾，把凉州全境收了回来；接着又封武安侯，升征西将军——这升官封爵的速度，谁看了不羡慕？就连咱们的小瑞宝，尚在襁褓就封了文平侯，成了关内侯。小五啊，你当年到底是怎么眼光这么准，一眼就看中了妹夫？”

甄宓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哪是什么眼光准？不过是缘分到了。说起来，这缘分还是三哥牵的线呢——夫君幼年时跟着奉孝（郭嘉）北上寻仙，在中山遇上了三哥，两人结了善缘，后来才有了那桩乌龙婚约。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想着，虽是乌龙，但既然有了婚约的名义，身为女子，名节比什么都重要，岂能让它就这么毁了？他来退婚，我自然要争，哪肯让他轻易如意？”

“这话倒是没错。”

甄脱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当年御史大夫（郭嘉）还说过，‘天降奇女以降鬼圣’；丞相（曹操）见了你孤身一人上鬼轿，也夸你是‘真女子’。”

“不过是些外人的夸赞，算不得什么。”甄宓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比起这些虚名，我更在意的是，夫君待我好不好，孩子们能不能平安长大。”

一首抱着姝儿的张夫人，这时轻轻拍了拍姝儿的背，目光落在甄宓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小五，这些年你在陈府，没受委屈吧？咱们甄家自你父亲过世后，就没了往日的官宦气派，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你出嫁那日，我和你三哥都睡不着，总怕你在陈家受欺负，怕那些世家子弟瞧不上咱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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