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祸不单行

南宋，1162年，临安向北1600里，王家庄。

王家庄有一户孔姓人家。男主人名叫孔云龙。女主人名叫刘秀英。大儿子名叫孔六斤。二儿子名叫孔初八。三儿子名叫孔十三。

孔十三一大清早便上山打柴，回到家中，眼前悲伤的氛围顿时令他惊愕不己。两个哥哥坐在堂屋里，哭得涕泗横流。而孔云龙则坐在篱笆院里，一个劲儿地抽着旱烟，神情木讷，两眼毫无神采。病床上的刘秀英时而咳嗽几声，时而发出几声叫唤。

孔十三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径首去厨房里给母亲熬药。脚刚跨进门，被父亲孔云龙叫住了：“十三，别忙了！没药了。”

孔十三心里一紧，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瓢冰水一样。他愣了好久，正准备回到堂屋，孔云龙的女儿孔素珍戴着孝服进了篱笆院。他耳畔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爸爸，贺平没了！”

他扭过头，看见姐姐跪在地上，呼天抢地的。

孔云龙立即去扶她。两个哥哥也跑去扶她。房间里的刘秀英问：“云龙，是不是姑娘回来了？”

孔云龙说：“是的。”

刘秀英问：“姑娘怎么了？”

孔云龙说：“没什么，你休息吧！”

孔素珍抹着眼泪，倒在孔云龙的怀里。孔云龙低声问道：“贺平怎么了？”

孔素珍说：“他，前几日去江都蒋家挑盐，在思南遇上了劫匪，要了他的性命。几个长工把尸体抬回家，蒋家大少爷领着几个家丁丢了二两碎银给我就走了。”

孔云龙盯着两个儿子说：“你们在家照顾你娘，我和十三去一趟。”两个儿子点头答应。孔十三还未从母亲的病痛中醒过来，听父亲要他一同去姐姐家，措手不及。

“十三，跟爹走。”父亲喊他。

刘秀英听见了，问：“叫十三干什么？”

孔云龙说：“没什么，你休息吧。我想办法去筹备钱，给你抓药治病。”

刘秀英说：“别可惜钱了。我这病治不好了。”

孔云龙说：“我有把握！”

说罢，孔云龙向孔十三招手。孔十三不得不走到他身边。于是，三人走出了篱笆院。

走出村子，沿着河岸向贺家庄去。孔素珍嫁到贺家庄贺家。贺家不是大户，也不是小户，有几百亩粮田，在镇上和城里有铺子。前几年富裕，后来因为贺家二少爷在江都城里做布匹生意，目不识丁，错把阔少当农夫，得罪了官家少爷。官家少爷隔三差五登门寻衅闹事，惹怒了贺家二少爷，一气之下，拿刀杀了这位阔少，整个家族为了消灾，不得花钱疏通关系。钱财如流水，哗哗地往外流，官老爷们贪得无厌，一年时间，积蓄花光了，不得不变卖家产，维持生计。

一日深夜，突然来了几十个黑衣人，趁着夜色，把贺家寨子一把火烧了。贺家就此败落，孔素珍也落难了。以前，她丈夫是一位马车夫，给家族里送货。日子过得富足。如今丈夫遭此横祸，留下她和一双尚未成年的儿女，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孔十三跟着孔云龙和孔素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边小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想起姐夫平日里爽朗的笑声，想起他每次赶车路过自家门口时，总会从布兜里掏出几颗糖塞给自己，心里堵得难受，脚步也愈发沉重起来。

孔云龙一路沉默着，烟杆在手里攥得咯咯作响，只有素珍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河岸上断断续续地回荡。

中午，孔十三还未吃饭，跟着父亲姐姐赶路，他顾不上，但是要走到村子时，他肚子饿了。以前，他盼望来姐姐家，见炊烟袅袅，心里无比兴奋，那是姐姐的美味佳肴在向他招手。

村口有几个披麻戴孝的人。一位五十出头的老人向孔云龙走来，含泪说：“亲家，贺平没了。”

孔云龙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汹涌而出，抓着他的手，说：“可怜我姑娘。”

老人忙安慰道：“这是命，你就节哀吧！”

老人是孔云龙的亲家，名为贺南山。他与孔云龙私交甚笃，从前二人一同混迹于赌场。后来贺南山家道中落，便金盆洗手，然而孔云龙却深陷其中，染上赌瘾。孔云龙见贺南山家境富裕，便恳请他，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他儿子做媳妇。贺南山见他家姑娘容貌秀丽且聪慧能干，便应承下了这门亲事。

孔十三同样抑制不住悲戚的泪水，如父亲一般泪如泉涌。首至此时，孔云龙才察觉到孔十三的存在，旋即止住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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