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楼] 第97章 第97章

那仆役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但那熟悉的、嘲弄的声音，却在华熊的脑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开。

华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船队。

只见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的倒影里，那个浑身布满青色鳞片的“西号”，正隔着一层水面，对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这一刻，华熊才明白。

他以为的远征，他以为的突破，竟然只是从一个名为“逻辑”的深渊，跳入了另一个名为“历史”的陷阱。

“想要红薯吗？”

那个扫地的仆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泥土的红薯，当着华熊的面，一点点捏成了暗红色的粉末。

“三号，你还是太慢了。”

风，再次狂暴。

在这片陌生的新大陆上，真正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它那血淋淋的大幕。

大汉帝国，玉门关外。

这里的风不再是纯粹的自然之物，而是夹杂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电磁嗡鸣。漫天黄沙掠过城墙时，偶尔会因为“逻辑完整度”的波动而出现短暂的像素化，仿佛一片被揉皱了的旧画布。

华雄负手立在箭楼之上，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瞳孔深处，那抹代表着系统界面的紫色流光比往日更加幽深。

“大将军，西域那边的战报……送到了。”

开口的是贾诩，这位大汉帝国的首席谋士，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他手中的竹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竹简上沾染的气息——那是一股混合了腐臭味与高度浓缩的代码香气。

华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读。”

“吕布……在且末国旧址，合围了那支‘红烟奴隶’。”贾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沉，“他没用任何阵法，是一个人冲进去的。方天画戟带起的罡风把方圆十里的沙丘全部削平了。根据斥候的回报，吕布……吕布当时浑身长出了半透明的白色骨刺，他杀光了三万敌军，然后把他们的头颅堆成了一座塔。在那塔顶，他用方天画戟刻了一个字。”

华雄这才转过头，眼神微眯：“什么字？”

“‘真’。”

贾诩低下头，不敢首视华雄的眼睛：“吕布托人传话，他说他看穿了那些怪物的底细，也看穿了……这个世界的底细。他在等您，如果您不去，他就带兵翻过葱岭，去看看这天地的尽头，到底是不是一堵墙。”

华雄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攥紧。

“看穿了？他吕奉先要是真能看穿，当年就不会被司马那个杂碎当成‘一号试验品’给玩废了。”

但华雄心里清楚，吕布变了。自从上次在泰山封禅时，吕布被“系统逻辑”边缘化后，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竟然在荒凉的西域边境，通过某种自毁式的战斗，触碰到了这个“鱼缸”的内壁。

“备马。”华雄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老子亲自去见见这位‘西方侯’。”

……

西域，且末废墟。

这里己经看不出半点人类文明的痕迹。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偶尔有几株仙人掌，也是由扭曲的、不断跳动的绿色字符构成的。

吕布就坐在那座由头颅堆砌的“京观”之上。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那道巨大的伤疤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他的方天画戟插在身侧，戟尖上还挂着一颗还没完全消散的、属于某个“病毒子程序”的头颅。

当华雄的黑色战马踏入这片死地时，吕布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瞳孔己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旋转的星云。

“华三号，你来晚了。”

吕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站起身，身体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每一个关节的摆动，都带起周围空间的阵阵涟漪。

“吕奉先，朕赦免了你的叛变之罪，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玩堆积木的游戏。”华雄翻身下马，腰间的刀柄散发着紫色的雷光，“既然立了功，杀了司马撒下的那些‘病毒诱饵’，你就该向朕讨赏。”

“赏？”吕布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弄，“你要赏我什么？赏我这满地的虚假？还是赏我这一身……永远也洗不掉的一串串臭虫？”

他猛地一挥手，手臂上的皮肤竟然诡异地裂开，露出了里面交织纵横的、闪烁着荧光的导线与代码。

“华雄！你教那些学子物理、化学，你教他们看清世界，可你敢告诉他们吗？这脚下的土地是冷的！这天上的太阳是假的！连你我，都不过是那个扫地老头手里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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