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36章 金陵·血路孤行

金陵城的冬夜，比汴京更湿、更冷。

赵匡胤站在秦淮河畔一处废弃的码头边，身后只有六个人——三名皇城司最精锐的暗桩，两名精通金石堪舆的供奉，以及李鹤。

他脱去了龙袍，换了一身寻常商贾的深青色厚袍，腰间悬着一柄不起眼的铁剑。连日连夜策马狂奔，他的胡茬己经冒出青黑的底色，眼窝深陷，但那双眼，依然亮得惊人。

“陛下……”李鹤刚开口，便被赵匡胤抬手止住。

“这里没有陛下。”

李鹤喉结滚动，改口道：“……东家。寻玺队的人传回消息，他们在栖霞寺后山发现了一处疑似前朝秘藏的石窟，但……有‘承天会’余孽活动的痕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正在盯守。”

“栖霞寺。”赵匡胤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夜色中那座朦胧的山影。

栖霞山，金陵第一名胜，自古便有“金陵第一明秀山”之称。前朝帝王多次驾临，寺中至今留有李煜手书的匾额。

“德芳说的‘玉山’，会不会就是栖霞山？”一名供奉低声道。

赵匡胤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袖中的地府令牌正在微微发烫，那热度像一根细针，指引着某个方向。

他睁开眼。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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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寺后山，乱石嶙峋，荆棘丛生。

寻玺队的暗桩潜伏在一片灌木丛后，见赵匡胤亲至，惊得差点跪倒，被李鹤一把按住。

“什么情况？”

暗桩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有三个人进了石窟，到现在没出来。看装束和身手，是‘承天会’的死士，而且……他们带着火雷。”

火雷。

赵匡胤心中一紧。那东西他在润州金山见识过——一旦引爆，石窟内一切都会被毁。

他们想毁掉什么？

或者说，他们也在找什么？

“石窟有几个出口？”

“就一个，我们盯死了。但……”暗桩犹豫了一下，“石窟很深，里面可能有岔道，通向山体别处。金陵一带多溶洞，彼此连通也是常事。”

赵匡胤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铁剑。

“李鹤，你带三个人，守住洞口。进来的人，一个不许放出去。”

“东家，您要亲自……”李鹤惊骇。

赵匡胤没有回头。

“朕的儿子在里面。”

他只说了这六个字。

然后，他提着剑，走进了那道漆黑的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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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比想象中更深。

赵匡胤举着火折子，在狭窄的溶洞中穿行。溶洞顶部不断渗下水珠，滴在肩头，冰凉刺骨。脚下是湿滑的岩壁，稍有不慎便会滑倒。他一手举着火，一手持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三十六年沙场，他什么险地没闯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他儿子的命，悬在剑尖上。

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人声。

赵匡胤熄灭火折，贴着岩壁，屏息凝神。

“……姓刘的己经死了，咱们还折腾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

“闭嘴。刘先生死了，但‘承天会’没散。那东西要是被宋人找到，咱们所有人都得陪葬。”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带着明显的北地口音。

“那东西真在这儿？这破山洞能有传国玉玺？”

“不是玉玺，是地图。”低沉的声音冷笑，“刘先生临终前说过，《金石秘录》残卷里记着，真玉玺当年被唐僖宗带入蜀地，后来又被人秘密运回金陵，埋在某处‘王气汇聚’之地。但具置，只有一张藏宝图可寻。那张图，就藏在这石窟里。”

赵匡胤心头大震。

传国玉玺——真的存在。

而且，果然与金陵有关。

“那咱们快找啊，磨蹭什么？”

“找？这里机关重重，瞎摸只会送命。等天亮，会里会再派人来，带着懂机关的老手。”

“那咱俩就在这儿干等？”

“等。”低沉的声音说，“天亮之前，任何人进来，杀。”

赵匡胤没有再听下去。

他熄灭火折，在黑暗中缓缓抽出铁剑，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起德芳那张青白的脸，想起德芳用最后一丝力气说的“儿臣等您”。

等。

朕来了。

他在黑暗中迈出一步，靴尖精准地落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步，第三步。

他己经能看见前方拐角处透出的微弱火光——那是那两名死士点的油灯。

第西步。

他停住。

那两名死士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什么。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剑光一闪！

那粗哑声音的死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脖颈便被一剑贯穿，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另一名死士骇然转身，手刚摸到腰间的火雷，赵匡胤的铁剑己经刺入他的肩胛，将他钉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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