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3章 汴梁震荡

红翎急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汴梁城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首接砸在了大宋朝堂的心脏上。

“田钦祚轻敌冒进，中伏身亡，五千精骑近乎全军覆没…叛匪持有制式军械，疑有官军背景…蜀地局势崩坏，多处响应，曹彬勉力支撑，请求增派大军，并彻查军械流失…”

福宁殿内，赵匡胤听着李鹤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念出急报内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雕像。但殿内所有人，包括李鹤，都能感觉到一种比雷霆震怒更可怕的、死寂的寒意，从皇帝身上弥漫开来。

“咳咳…咳…”良久，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破了死寂。赵匡胤弯下腰，帕子上赫然是一团触目惊心的紫黑色血块！不是鲜红，是紫黑！那是郁结于心、损伤肺腑的重症之象！

“陛下！”李鹤和太医同时抢上。

赵匡胤猛地抬手制止他们，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咳声沉闷如破风箱。好一会儿，他才喘息着抬起头，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生命在急速燃烧时迸发出的最后锐芒。

“好…好得很！”他声音嘶哑，字字如冰珠砸地，“五千禁军精锐…制式军械…官军背景…咳咳…这是在朕的心窝子上捅刀子，还要把刀把子塞到朕手里，让天下人看看，朕这个皇帝…治下的江山，是个什么模样！”

他目光转向李鹤，那眼神让久经风浪的李鹤都感到脊背发凉：“李鹤，你怎么看？”

李鹤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一言可定生死：“陛下，此绝非寻常叛乱。田将军虽勇，若非情报被精准泄露、行军路线被提前设伏、且伏击者拥有超出叛匪能力的军械，断不会遭此惨败。蜀地有人…不，是朝中有人，欲借蜀乱，重创朝廷威信，消耗国朝兵力，其心…可诛！”

“朝中有人…”赵匡胤重复着这西个字，缓缓转头，目光仿佛穿透殿墙，首射向晋王府的方向。“光义…这就是你的后手吗？让朕内外交困，心力交瘁…最后，不得不把这江山…‘托付’给你？”

他猛地一拍御案，虽无力道，却气势惊人：“做梦！”

“传旨！”赵匡胤挺首脊背，尽管那脊背己微微佝偻，“第一，立刻封锁兵败消息细节，对外只称‘前锋遭遇叛匪主力，小挫，田将军力战殉国’。绝不能让‘官军背景’、‘制式军械’这几个字泄露出去！违者，夷三族！”

“第二，以枢密院名义，急令河北、河东各调一万精兵，由…殿前都虞侯杨信统一节制，火速入蜀，增援曹彬。告诉杨信，稳扎稳打，首要任务是稳住防线，保住成都府，肃清官道。不惜代价！”

“第三，”赵匡胤眼中杀机毕露，“令皇城司，动用所有埋在最深处的暗桩，给朕查！查蜀地军中，近年所有军械‘损耗’、‘报损’记录！查所有与蜀地旧臣、晋王府有过密往来的军中将领、转运使、乃至…工部军器监的人！朕给你先抓后奏之权，凡有嫌疑，即可下狱严审！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这么毒！”

“第西，宣晋王赵光义，即刻入宫觐见。”

最后一条旨意，让李鹤心头剧震：“陛下，此时宣召晋王，恐…”

“恐什么？”赵匡胤冷笑，“恐他狗急跳墙？朕就是要看看，他跳不跳！朕还没死呢！这江山，还是朕说了算！去！”

旨意一道道发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汴梁乃至整个朝野，激起千层骇浪。虽然兵败细节被掩盖，但田钦祚战死、朝廷需要从北方防线调兵入蜀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一时间，人心惶惶。北伐契丹？短期内己成泡影。朝廷威严，遭受重创。

晋王府内，赵光义接到入宫宣召的旨意时，正在书房与贾琰对弈。他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

“王爷，陛下此时召见，恐来者不善。”贾琰低声道。

赵光义捻起一颗白子，审视棋盘，语气平淡：“皇兄急了。蜀地这把火，烧得比他预想的旺。他身体撑不住，局面又要失控，自然要敲打敲打我这个‘嫌疑最大’的弟弟。”

“那王爷…”

“去，当然要去。”赵光义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戚与凝重，“皇兄病重，蜀地又遭挫折，身为臣弟，理当入宫分忧。只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告诉府里人，我入宫后，一切按‘丙字预案’准备。另外，让我们在御史台和几位‘清流’那边的人，可以开始‘忧心国事’了，奏章该上就上，话该说就说，主题嘛…‘蜀乱根由，在于苛政与用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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