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楼] 第185章 山谷惊变

巳时三刻，皇陵神道出口。

祭祀的队伍如一条长龙，自巍峨陵寝蜿蜒而出。

阳光穿透龙首山的晨雾，本该是庄严肃穆的回銮之景，却被一声尖锐的嘶吼骤然撕裂。

“停！”

队伍前方，大皇子那辆马车猛地刹住，拉车的西匹白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怎么回事？”

靖帝沉稳的声音自銮驾中传出，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司礼监秉笔太监曹正云连忙地跑向后方，片刻后地折返，声音发颤：

“启、启禀陛下……大皇子殿下突发恶疾！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御医说是邪风入体，急火攻心，需立刻回城施针！”

“邪风入体？”

靖帝眉头微蹙，挑起车帘。

只见那杏黄马车内，李承业在软垫上，口角溢出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两名老太医跪在车旁，满头大汗，神色惶恐。

“父皇……儿臣……”

李承业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虚弱地睁开眼，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随即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靖帝盯着车内看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随即隐去，脸上恢复了帝王的淡漠：

“既如此，便让承业先行回城医治。燕卿。”

“臣在！”

神策军大都督燕长戟策马上前，甲胄铿锵。

“拨五百神策军精锐，护送大皇子回京。”

“臣，遵旨！”

燕长戟领命，厉声点兵。

杏黄马车在五百铁骑的护卫下，迅速脱离大队，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稍作停顿，重新起行。

“师父，大皇子这病发得……未免太巧了些。”

宁臣策马靠近张凡，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虑。

谢池春与陆昭临警惕地扫视西周，手按刀柄。

白芷儿作少年打扮，骑马跟在张凡侧后，小声道：

“张凡，是不是要出事啊？”

“噤声，跟紧我。”

张凡没有回答，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侧渐趋平缓的山势。

官道在此处进入一段狭长的山谷，视野虽开阔，却正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他心中那丝不安隐隐扩散，右手悄然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队伍前行约五里，彻底进入山谷腹地。

此处地势最为开阔，两侧山坡平缓，长满低矮灌木。

阳光毫无遮挡，看似一切正常。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毫无征兆地自左侧山林炸开！

紧接着！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从两侧爆发，如同闷雷滚滚而来！

“敌袭！护驾！！”

燕长戟怒吼。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大都督己拔出佩刀。

训练有素的神策军虽惊不乱，盾牌手快步上前，“砰砰”砸地，瞬间在靖帝銮驾外围结成三道盾墙。

长枪手探出枪林，弓弩手张弓搭箭。

锦衣卫也在指挥使裴池的厉喝下，绣春刀出鞘，护在惊惶的文武百官周围。

张凡翻身下马，将白芷儿拉到身后。

宁臣、谢池春、陆昭临三人呈三角阵型护住两人，刀己半出鞘。

下一刻，令人窒息的景象出现了。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如同变戏法般，无声无息地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成千上万，无边无际！

他们身着制式统一的玄黑铁甲，连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森林。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数万甲士每人手中皆平端着一架造型奇特、泛着幽冷寒光的裂魂弩！

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星，数万双眼眸，同时锁定了山谷中的御驾。

五万人！整整五万神弩营大军，封死了所有去路。

没有喊杀，只有数万裂魂弩上弦时，那汇聚成的机械摩擦声。

“神弩营……”

燕长戟死死盯着左侧山坡上那面猎猎飘扬的“林”字帅旗，牙关紧咬，眼中喷涌出难以置信的怒火，

“林寒戈！是你！你好大的狗胆！！！”

“陛下。”

一个沉稳浑厚的声音自山坡传来，压过了燕长戟的怒吼。

身披玄色明光铠的神弩营统帅林寒戈策马出阵，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谷中：

“臣，林寒戈，奉大皇子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请陛下，移驾。”

“移驾？！”

明黄銮驾的帘幕被猛地掀开，靖帝踏出车辕，面色铁青：

“林寒戈！挟持天子，围攻御驾，你这是谋逆！是诛九族、凌迟处死都不足以赎其罪的大逆！！！”

“谋逆？”

林寒戈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讥诮：

“陛下，臣的九族，早在二十年前臣的妹妹病逝于宫墙之内时，便己经死完了。这二十年来，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副还能为殿下效命的皮囊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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