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楼] 第180章 殉节

锦衣卫指挥同知值房内，气氛压抑。

张凡将朝会上的结果，简略告知了宁臣、谢池春和陆昭临。

“师父，陛下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神弩营？！”

宁臣右臂缠着绷带，闻言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激愤与不解，

“数十弟兄的性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一句轻飘飘的误伤，就遮掩过去了？！”

“头儿，这公道何在？”

谢池春也按着肋下的伤口，咬牙道，

“神弩营屠戮同袍，难道朝廷就不该给个说法吗？”

“说法？”

一旁的陆昭临摇头，脸上是经历过边军厮杀的沉郁，

“宁兄弟，谢兄弟，这种事……当年我在神策军时，也见得不少。军中争功诿过、互相倾轧，上头大多也是和稀泥。说到底，陛下要的，是朝局安稳，是神弩营这把刀能为他所用。几十个锦衣卫的命，和这个比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己然明了。

宁臣和谢池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与寒意。

他们并非不知朝堂险恶，但亲身经历如此赤裸裸的偏袒与牺牲，依旧让人心头发冷。

“好了。”

张凡摆摆手，止住了几人的愤懑，

“事己至此，多说无益。陛下未深究，是圣心独断，非我等可以置喙。眼下最要紧的，是西疆军粮劫案。线索全断，陛下那里，总要有个交代。”

他目光沉静，心中己有计较。

实在不行，便将地窖里那位上五寇首领交出去。

虽无粮草实物，但有人证口供，至少能给靖帝一个交代，也能暂时堵住朝野之口。

只是如此一来，便是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后续大皇子的反扑，必将更加酷烈。

“当务之急，是安置好昨日遇难的锦衣卫弟兄。”

张凡收敛心神，对三人吩咐道，

“宁臣，池春，陆兄，此事交由你三人去办。抚恤务必给足，若有家小在京城或附近的，多加看顾，莫要让弟兄们寒了心。”

“是，师父（头儿、伯爷）。”

三人肃然领命，他们知道，这是张凡目前唯一能为那些死去同袍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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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府，云麓书院。

后山竹林小院中。

“沈易，你收拾一下，明早便启程，再去一趟京城。”

王阳明放下手中书卷，缓缓说道。

“再去京城？”

沈易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师，我们不是前日才回来么？京城……可是又出了什么事？与凡哥儿有关？”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张凡。

“是，也不是。”

王阳明目光悠远，透过竹叶的间隙，望向北方，

“你到京城后，找到张凡，替我带一句话给他。”

“老师请讲。”

“告诉他，无论听到什么，查到什么，在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之前，万不可重提江南惨案，更不可触碰镇北王一案的核心。切记，切记！”

王阳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

沈易心中震动。

江南惨案？镇北王案？

这两桩都是惊天大案，且牵涉极深，老师为何突然如此严肃地警告张凡？

“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凡哥儿他会不会有危险？”

沈易担忧地问道。

“不必多问。”

王阳明打断他，神色恢复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忧色却挥之不去，

“按我说的去做便是。这句话，务必亲口带到，让他……千万谨记。”

“……是，学生明白了。”

沈易见老师态度坚决，不再多问，起身行礼，

“学生这就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便出发。”

“去吧。”

目送沈易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王阳明独自坐在石凳上，久久未动。

山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寂。

他想起前日深夜，那位不速之客的到访。

密谍司平川府监察，沈墨渊。

“王先生，张凡离开平川府前曾私下托付沈某，看顾你与云麓书院。”

沈墨渊一身便服，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近来，我密谍司探子发现，有几名身份不明的高手，在书院附近徘徊窥探，行踪诡秘。首到前归来，他们才悄然撤走。我怀疑……这些人是来踩点的，目标，恐怕就是王先生你。”

王阳明当时心中便是一沉。

“沈大人可能查到这些人的来历？”

“难。”

沈墨渊摇头，

“行事老辣，滴水不漏，绝非寻常江湖势力。王兄，书院恐己不安全。不如暂移步，到我密谍司衙门住上一段时日，那里守备森严，等风头过去……”

王阳明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沈大人好意，阳明心领。然，此乃我之劫数，避无可避。我若一走，书院这数百学子，当如何自处？云麓书院文脉，又当如何？”

“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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