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楼] 第177章 落霞杀局

次日，午时刚过。

宁臣脚步匆匆，踏入值房，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但眉宇间亦有疑虑。

“师父，查到了！落脚点就在城西五十里，落霞山脚下一处废弃的皇家别院。我们的人亲眼看到那九人分批潜入，之后再未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但是……我在探查周围地形时发现，那废院方圆数里，竟有一万神弩营大军。他们对外宣称是例行野外操练，但布防的阵型……”

“神弩营？”

张凡握着卷宗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骤然爆射出锐利的光芒。

一万神弩营，恰好出现在十三巨寇藏身的废院周围，进行操练？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陷阱！

这是一个为他，或者说，为任何试图接近那处别院、抓捕十三巨寇的人，精心布置的死局！

冷汗，瞬间浸湿了张凡的后背。

他几乎立刻绝了调动亲卫，擒拿那九人的想法。

在那等空旷之地，几百亲卫绝非一万神弩营的对手！

不行！

必须用“合法”的身份，用朝廷的力量，去破这个局。

用锦衣卫！

大皇子敢用神弩营设局，难道还敢公然下令，让神弩营屠戮奉旨查案、有皇命在身的锦衣卫？

大皇子不敢！至少，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毫无缘由地这么做。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是皇帝的刀。

对锦衣卫动手，形同谋逆！

念及此处，张凡心中己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宁臣，目光沉静如冰，快速下令：

“宁臣，你持我手令，即刻去调一千锦衣卫精锐。记住，分批出城，在落霞山东侧五十里外等我汇合。”

“一千精锐？”

宁臣倒吸一口凉气。

师父这是要雷霆一击？

“师父，神弩营那边……”

“神弩营是朝廷的军队，奉命操练。我们是奉旨查案的锦衣卫，依法拿人。”

张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信，他大皇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袭击锦衣卫！速去！”

“是！”

宁臣见师父决心己定，不再多言，领命狂奔而去。

张凡又看向侍立一旁的谢池春和陆昭临：

“池春，陆兄，你们随我一起。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九人，要抓活的。但切记，不要首先对神弩营出手。若他们问起，便说是奉旨办案，捉拿钦犯。”

“是，头儿（伯爷）！”

谢池春与陆昭临肃然应命，眼中燃起战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锦衣卫这台机器，在张凡的强行推动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尽管内部必有掣肘与阳奉阴违，但在北镇抚使陆炳的配合下，张凡所需的人手，依旧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从不同衙门、不同卫所悄然调集完毕，并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出了京城，向着落霞山东侧密林汇合。

申时初，日头西斜。

落霞山东侧密林中，一千余名锦衣卫精锐己悄然集结完毕。

人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强弓劲弩在手，虽刻意压抑气息，但那股汇聚而成的肃杀之气，依旧令林间鸟兽绝迹。

张凡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白发以木簪束起。

宁臣、谢池春、陆昭临如影随形，护在他身侧。

他目光扫过林中这些沉默的锦衣卫。

他们中有的人眼神坚定，有的带着疑惑。

“诸位。”

张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方废院中，藏匿的乃是西疆军粮劫案重犯。陛下将此案交予本官，限期查明。今日，便是收网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废院之外，有神弩营在操练。但那与我等无关！我们是奉皇命拿人，捉拿的是动摇国本的钦犯！神弩营是朝廷的王师，岂会阻拦我等办案？若遇盘问，出示腰牌，言明公务即可。”

他深吸一口气，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若……真有那不开眼的，敢以弓弩指向同袍……”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在林间光影中划过一道寒芒：

“那便是形同谋逆！我等身为天子亲军，唯有死战，以报君恩！听明白了吗？！”

“明白！”

林中响起低沉而整齐的应和，原本有些浮动的人心，被这番话语强行凝聚。

是啊，他们是奉旨办案，神弩营凭什么拦？

敢拦，就是造反！

“好！按计划，分三路，合围废院！出发！”

“是！”

一千余名锦衣卫精锐，立刻分为三股洪流，借着山林地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数里外那处废弃别院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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