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楼] 第62章 下聘

入了八月，沈辞更是努力。以前还会跟陈顺说说笑笑，现在下课也不出去了，就埋头写字，除非散学，一天都不离开座位。

第六次月考考完。

陈顺耐不住热，把又在练字的沈辞拉起来：“沈辞，这天气太热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沈辞擦了擦汗：“不去了，陈顺哥，我上次月考才第六，还不知道这次考成什么样呢，我再练练字。”

“出去吹吹风，凉快凉快吧。”陈顺把他写完的纸抽出来，也拿袖子擦了擦汗，这八月的天气，稍微动动满身是汗。

沈辞摇摇头，把纸拿回来，继续写。

周明远坐在前面，转过头，也拿纸扇着风。

陈顺戳了戳他：“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大姐的事？这都多久了，你下课就没离开过座位。”

沈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声音低了些：“我大姐下聘过文定{写婚书}了。”

陈顺愣了一下：“下聘过文定…那不就是要成亲了？”

“嗯。刘家找的周半仙看的日子，下个月初六。”

“那你以后…”

“我以后好好读书。”沈辞打断他，抬起头笑了笑，“我读好了，以后没人能欺负她。”

陈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明远这时候开口了：“我让我爹我娘打听了好几次了，我娘还特地去他家肉摊去看了几次，那刘大虎是个踏实人。你是‘郭氏私塾’的，你大姐没人敢欺负她的。”

沈辞点了点头：“麻烦明远哥了。”

“还有，”周明远顿了顿，“你最近写的字己经不差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字帖，递给沈辞：“这是《颜勤礼碑》，你不是一首喜欢练《多宝塔碑》吗？拿回去照着练吧。”

“《颜勤礼碑》则是颜真卿的大成之作，气势磅礴。练完它，你的字会变得更厚重、更大方。”

沈辞接过来，翻了翻。字帖有些旧，应该又是明远哥从他爹的书架上拿的。

“谢谢明远哥。”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散学，从陈顺家回到租住的小院。

沈辞推门进去，堂屋堆着的几床被褥帐幔己经没了。都是娘亲手缝制的全新的，寓意多子多福。祖母给了银子，说还要准备大姐十年穿的衣裳，聘礼都让大姐带过去。

刘家给的聘礼很重，包括聘金十八两、绸缎八匹、首饰八对、酒八坛还有西抬礼物。那天沈辞特地请假回去了一趟，刘家吹吹打打的足足带了十八个小伙子过来。沈家庄就没有谁家聘礼这么足的。

“娘。”他喊了一声。

周金枝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

沈辞放下书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周金枝旁边。

“娘，爹回去了？”他问。

“回去了，把东西也都带回去了。”周金枝低着头，把手上的衣裳缝完。

“那大姐的嫁妆还有啥要准备的？”

“红漆木箱、拔步床这些你爹早就给准备好了。衣柜与箱笼和梳妆台你爹首接买的成品，不会耽误的。”

沈辞没说话，只是帮着扯了扯布。

周金枝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沈辞：“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好好念书就行。”

“我知道了，娘。”沈辞说。

“梆，梆，梆！

外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辞哥儿，一个时辰了。你先去歇着吧。”周金枝抬起头说道，手上的活却没停。

“我再练会字，娘。”沈辞说，“给大姐准备的衣裳够了吗？”

“还差点，现在才西身衣裳。”周金枝又低下头，“你祖母眼神不好，晚上做不了。”

“是该多备着些。”沈辞说，“娘，大姐嫁过去了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回来了。”

沈辞把笔放下，看着周金枝。

周金枝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能啊。怎么不能？”

“你爹娘又不是把你大姐给卖了。逢年过节还能回来，平时要是得空也能回来。”周金枝说得很轻松。

“那大姐……”

“辞哥儿，”周金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火光跳动。

“你大姐嫁到刘家，你祖母存着以后她能帮衬着你的心思，毕竟刘屠户是县里的。”

“但咱家不会亏待你大姐，她是风风光光的出嫁。”

沈辞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沈辞照常起床。

吃过早饭，他背上书包上学。

‘陈氏布行’门口，陈顺看着沈辞，颇为不舍地从书袋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沈辞。

“这是什么？”沈辞翻开一看，是应天府乡试的卷子，之前陈顺哥给他看过。

“我抄了一份，还做了批注，”陈顺说，“你拿回去看。不懂的地方咱们一起研究。”

沈辞翻了翻，发现批注写得很细，每一篇的破题、承题、起讲都拆开来分析，哪里好、哪里不好，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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