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楼] 第115章 斋长

张博士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首到快到正午，才宣布散了。

众人三五成群地往号舍走去。陈顺凑到沈辞和周明远身边，长舒一口气：“这老头可真能说，还凶，比王先生还凶...”

“慎言，陈顺哥。”沈辞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在胡说些什么？”周明远也低声训斥，“私议师长，这可是重罪。”

沈辞西下看了看，还好，同住丁院的生员彼此还不熟悉，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陈顺也伸手捂住嘴，不敢再吭声。

“行了，别这副模样。”周明远又扫了一圈，“不能再有下次了。”

陈顺这才放下手，嘿嘿干笑了两声：“我下次再也不胡说了。”

“再有下次，我就去找张博士。”沈辞瞪着陈顺，“到时候你被府学除名了，我看你有没有脸再去见我二姐。”

“我保证再也不胡说了。”陈顺竖起手指，指着天，“再有下次，我自己去找张博士领罚。”

“哦？这位贤弟要去找张博士吗？”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张博士这时应该去膳堂了，你现在过去，倒是能碰上。”

沈辞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刚刚替他戴簪花的斋长竟走了过来。他手里多了把折扇，脸上也不似簪花时那般严肃。

“斋长！”沈辞躬身行礼。周明远和陈顺也跟着微微欠身。

“不必多礼。我未曾独领一斋，称呼斋长名不正言不顺。今日替你簪花，也是我‘经义斋’刘斋长身体欠安，我暂代罢了。”那人走过来，笑了笑，“我姓方，名文斌，是经义斋的生员。”

“在下沈辞，方才多谢斋长替我簪花。”沈辞又躬身道。

“沈辞贤弟。”方文斌将他扶起，“既来扬州府学，便是同窗，不必讲那么多礼数。叫斋长生分了。”

“方兄。”沈辞见他言辞真诚，便改了口，指着周明远和陈顺道，“这两位是周明远和陈顺，我们己同窗数载。”

方文斌笑着拱了拱手：“明远贤弟，陈顺贤弟。”

周明远和陈顺也还了礼。

“不知方兄有何事吩咐？”周明远问。

“无事吩咐。”方文斌笑了笑，“只是方才听陈顺贤弟说起张博士，以为你们想去找他，想替你们指路罢了。”

“哦。”陈顺点了点头，“张博士是《礼记》博士，我近日学业有些困惑，刚来府学，师长尚不熟悉，便想着去请教一二。倒是让方兄担心了。”

“张博士是府学众博士之首，学问好，脾气也大。”方文斌笑眯眯地说，“你们刚来可能还不知道。之前有人上他的课迟到了，被罚在明伦堂门口跪了一个时辰。故此，府学学子很少敢去找他请教学问。”

陈顺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明远拱手道：“多谢方兄指点。”

“不碍事。”方文斌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你们既然同窗数载，那就是同一个县的了？我没听说今年府城有哪家私塾出了三名秀才。倒是青山县的‘郭氏私塾’有三名学子连闯童试三关，说的就是你们吧？”

沈辞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我等三人确实是在‘郭氏私塾’念书。”

“果然是少年英才。”方文斌看着沈辞说，“方才簪花礼上，我听贤弟乡音便像是青山县人。今年应该还未及冠吧？”

“今年刚满十二。”沈辞说。

“十二？”方文斌眼睛睁大了一些，“我十九中秀才，便被赞为‘举人之姿’。贤弟十二便是秀才，怕不是我们扬州府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子了？”

周明远将沈辞微微往后拉了拉：“方兄说笑了。咱们扬州府学最年轻的学子，是前任首辅杨正川杨大人。杨大人十岁中秀才，次年中举人，殿试更是‘传胪’，名扬天下。咱们府学的牌匾，还是杨大人所书。”

“对对对。”方文斌仿佛刚想起来，拿着折扇轻轻拍了拍脑袋，“竟忘了杨大人。多谢明远贤弟指点。”说着便朝周明远深深行了一礼。

“岂敢受斋长大礼。”周明远急忙将他扶起。

“明远贤弟真是博学。”方文斌首起身，“不如以后多来我们‘经义斋’，一同探究学问，岂不快哉？”

“经义是我等学子之根本，我还要向方兄多多请教。”陈顺接话道。

“好。”方文斌说，“我住在地字院二号。三位贤弟随便问杂役，便知‘经义斋’在哪。”他顿了顿，“不如，三位贤弟现在便去？”

陈顺在旁边嘿嘿一笑：“方兄，我等是从青山乡下上来的，杂物有些多，还没收拾妥当。这都快正午了，还是改日再去吧。”

“确实是为兄思虑不周了。”方文斌点点头，“那三位贤弟，有空来我‘经义斋’坐坐。”

沈辞三人拱手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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