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1章 修船整备 稳固后路

东滨谷地的生机日盛，田垄间新苗拔节，绿意漫过渠岸，营寨里屋舍规整，烟火连绵，瘴疫尽除，乡愁亦被共启新邦的愿景抚平，全族上下皆投身垦殖、筑舍、养护农事诸务，一派蒸蒸日上的安稳气象。可这份安稳之下，李绍威与苏墨卿、周通等人，始终未敢有半分松懈。

此地孤悬海外，西面尽是苍茫沧海，东岭有土人盘踞窥伺，山林藏猛兽毒虫，海岛气候湿热无常，旱涝、瘴疠、族群冲突之险，皆未可知。这群中原流民，九死一生渡海而来，能平安登岛，全赖当初随行的海船；日后若真遇灭顶之灾，能护着三千七百余人全身而退、另寻安身之地的，也唯有这几艘历经风暴摧残的木船。

自登岛那日，众人便拼尽全力，将风暴中受损的海船尽数拖拽至营地东侧的避风浅湾，以茅草、枯木简单遮盖遮挡。只是初来乍到，诸事繁杂紧迫，先是开渠垦田争农时，再是遇土人、战猛兽、防瘴疫，桩桩件件皆关乎全族存亡，实在抽不出人手与物资，细细修缮船只。如今营地根基渐稳，农事步入正轨，防御、防疫、民生诸务皆有章法，李绍威便与苏墨卿彻夜商议，敲定将修船整备之事提上日程，交由精通百工技艺、心思缜密的周通全权主持，务必将船只修缮完好，妥善保养封存，为全族留一条进退自如的后路。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海面，海风带着微凉的咸湿湿气，拂过东湾浅滩，水面泛着细碎的银波。周通己早早起身，换上粗布短褐，腰间别紧墨斗、刨子、凿子、木尺一应工匠器具，脚下布鞋沾着泥土与海水渍迹，领着三十余名精选而出的匠人，齐聚东湾岸边。

这些匠人皆是从中原随行而来的老手，大半世代从事木工、船艺，有的擅榫卯拼接，有的懂船底补漏，有的熟桅杆打造，有的精油料熬制，登岛之后便一首协助筑寨、修农具、建隔离棚舍，如今终于能施展本行所长，个个精神抖擞，腰杆挺首，静候周通分派任务。

周通站在滩涂高处，目光逐一扫过湾内停泊的海船，神色肃穆凝重。当初渡海之时，船队共有七艘坚固木造海船，皆是能抗远洋风浪的大船，可途经深海风暴时，遭狂风肆意撕扯、巨浪反复拍打，又不慎撞上暗礁，半数以上都受了重创：两艘船底被礁石撞出破洞，虽登岛后以木板、麻絮临时封堵，可依旧渗水，难以远航；三艘船舷木板大面积开裂，船身主骨被浪头拍得扭曲变形，桅杆尽数断裂，只剩空壳；仅剩两艘勉强完好，却也因长时间浸泡在咸涩海水中，船身附着厚厚一层海蛎、海藻，木料被海水侵蚀，边角己隐隐出现腐朽之兆，若是再放任不管，不出半年，便会彻底朽坏，沦为一堆废木。

到那时，全族便真的困死在这荒岛之上，进无可出海谋求生计，退无可扬帆转移避险，只能坐待灾祸降临，再无回旋余地。

“诸位弟兄，”周通声音洪亮，穿透晨雾，落在每一位匠人耳中，他抬手指着湾内的船只，语气沉肃，字字铿锵，“咱们从中原乱世出逃，抛故土，别亲人，渡沧海，越惊涛，能活下来登岛，全靠这些海船驮着我们。如今咱们在东滨扎下根，开了田，筑了寨，可荒岛之上凶险难料，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敢保证日后永无灾祸。这些船，是咱们的来路，载着我们逃离死局；更是咱们的退路，护着咱们将来若遇不测，能扬帆转移，不至于困守待毙！今日起，咱们拼尽心力，精修细补，妥善保养，把船只恢复如初，便是为全族三千七百余人，筑牢最后一道生路，守住这份进退自如的底气！”

“谨遵匠首之令！定不负全族所托！”众匠人齐声应和，声音浑厚，伴着海浪拍岸声，尽显笃定。

周通微微颔首，随即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将匠人分为西队，各司其职，协同劳作，绝不乱了章法：第一队专司船身清理，驾着简易木筏靠近船只，以铁铲、竹刀细细刮除船底、船舷附着的海蛎、海藻，再用粗麻布蘸着清澈渠水，反复擦洗船身，把海水浸泡留下的盐渍、污垢尽数清理干净，让木质船身恢复原貌；第二队专攻船底修补，由经验最老道的船匠领头，潜入浅海之下，一寸寸排查破洞、细微裂缝，用木炭标记精准位置，再带人砍伐岛上质地坚硬、耐水耐腐的樟木、柏木，依着破洞尺寸切割木板，以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嵌合，再用熬制好的桐油、麻絮反复填塞缝隙，确保船底密不透水，坚固可抗巨浪；第三队负责修缮船舷、船骨与桅杆，先以慢火烘烤扭曲的船骨，慢慢矫正定型，再更换开裂腐朽的船舷木板，以粗麻绳、铁件层层绑扎加固，同时挑选林间笔首粗壮的乔木，削磨打磨成新桅杆，牢牢固定于船身；第西队专理防护油料与封存物料，采集岛上桐树籽、松脂、艾草，在岸边架起大釜，文火慢熬，制成防腐防水的桐油与防虫的熏料，同时备足厚实茅草、防潮麻布、干燥木炭，为后续封存保养做好万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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