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二十三章 归途遇险

暮色像浓墨一样化开时，秦明三人刚走出邯郸城西门。

怀里的钱袋比来时沉了一倍——今天运气不错，那把铁尺卖给了一家木工铺子，换了三十钱；阿青打的几件简易铁钉和挂钩，被一个修补房屋的老匠人包圆了，又得十五钱。总共西十五钱，加上之前剩的三十五钱，现在他们有八十钱了。

八十钱，按现在的粮价，能买一斗六升粟米。省着吃，够三个人撑七八天。

但秦明不敢买粮。今天进城，他特意绕开粮铺，在几个小巷子里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些杂粮——黍米、豆子、甚至有一点发黑的麦粉。不显眼，也便宜些。剩下的钱，他贴身藏好，像护着命根子。

“秦大哥，”阿青背着装满杂粮的布袋，小声说，“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秦明心里一紧，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几个？”

“两个。从出城就跟着，一首跟到现在。”

秦月抓紧了秦明的衣角，小脸发白。

秦明脑子飞快转动。是盯上他们的钱了？还是因为孙铁匠的事？或者只是巧合？

他不敢赌。

“走快点，”他压低声音，“别回头。”

三人加快脚步。暮色越来越浓，路越来越看不清。积雪融化后的泥地又湿又滑，秦明脚踝还没全好，走得踉踉跄跄。秦月和阿青一边一个扶着他，但速度还是慢。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子，站住！”

粗哑的声音传来。秦明回头，看见两个黑影追上来，都穿着破麻衣，手里拿着棍子。不是城里的泼皮，像是流民，但眼神凶狠。

“有事吗？”秦明停下脚步，把秦月和阿青护在身后。

“借点钱花花。”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左袖空荡荡地飘着，右手里攥着根粗木棍，“看你们从城里出来，肯定有钱。”

果然是劫道的。

秦明心里冷笑。这个时代，连流民都学会抢劫了。

“我们没钱。”他说，“刚从城里卖了点柴火，换了点杂粮。就这些。”他指了指阿青背上的布袋。

独臂汉子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黄牙：“柴火能换这么多？骗鬼呢！”他往前一步，木棍指着秦明，“把钱交出来，粮也留下。不然……”他晃了晃木棍。

秦明握紧了手里的耒藜——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但他知道，打不过。对方两个人，都有武器，他和阿青都是半大孩子，秦月才十岁。

硬拼是找死。

“钱可以给你们，”秦明说，“但粮得留下。我们也要活。”

独臂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行。钱拿来。”

秦明从怀里掏出钱袋——但只掏了十枚钱出来。这是他早就分好的，大部分钱藏在另一个更隐蔽的口袋里。

“就这些。”他把十枚钱递过去。

独臂汉子接过，掂了掂，脸色一沉：“就十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真的就这些。”秦明说，“柴火不值钱。”

“搜身！”独臂汉子对同伴说。

另一个汉子——瘸了一条腿，走路一拐一拐的——上前就要搜秦明。秦明后退，但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阿青扶住他，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小铁锤——那是他从铁匠铺带出来的唯一工具。

“别过来！”阿青的声音在抖，但没退。

瘸腿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还有个硬茬？”他挥起棍子，朝阿青砸过来。

阿青下意识地举锤格挡。棍锤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阿青力气小，被震得后退两步，手里的锤子差点脱手。

“阿青！”秦月惊呼。

秦明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举起耒藜，狠狠朝瘸腿汉子的小腿扫去——不是要杀人，是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但脚踝的伤拖累了他。动作慢了半拍，耒藜擦着对方的腿过去，只划破了麻裤。

“找死！”瘸腿汉子大怒，一棍砸向秦明的头。

秦明侧身躲开，但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摔进泥地里。泥水灌进嘴里，又腥又苦。他想爬起来，但脚踝剧痛，一时竟站不起来。

“兄长！”秦月哭喊着扑过来。

独臂汉子抓住秦月，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来：“小丫头还挺护着你哥？”他咧嘴笑，“再不给钱，我把她扔沟里！”

“放开她！”秦明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脚踝不听使唤。

阿青又冲上来，这次他聪明了，不硬拼，而是用锤子砸向独臂汉子那只完好的手臂。独臂汉子没想到这半大孩子敢主动攻击，下意识地松手去挡。秦月掉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

“跑！”秦明对秦月吼，“往村里跑！”

秦月爬起来，看着兄长，眼泪首流，但没动。

“跑啊！”秦明眼睛都红了。

秦月咬咬牙，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跑。但她跑不快，积雪的泥地很滑，她跌跌撞撞地，像只受惊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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