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8章 钱先生谈县试

隆庆七年八月十六。

过完中秋，书院照常上课。

林昭早上到学堂的时候，赵明正趴在桌上打哈欠。

“林昭，昨儿晚上赏月赏到半夜，今儿困得不行。”

林昭说：“谁让你不早点睡。”

赵明说：“月亮那么圆，谁舍得睡。”

钱先生踩着点进来的，手里拿着本书。

“今儿接着讲《孟子·滕文公》。”

底下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响。

林昭翻开书，认真听讲。

钱先生讲得细，一句一句解释。

讲到“滕文公问为国”那段，钱先生说治理国家跟过日子一样，得从根本做起。

种地、养蚕、办学校，一样都不能少。

林昭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下了课，钱先生看了林昭一眼，“林昭，下了学来我书房一趟。”

林昭说行。

赵明凑过来，“钱先生找你干啥？”

林昭说：“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赵明说：“不会是挨批吧？”

林昭说：“应该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晖跑来找他，“哥，钱先生找你干啥？”

林昭说：“还没去呢，下学了去。”

林晖说：“那你去了告诉我。”

林昭说行。

下午下了学，林昭收拾好书袋，往钱先生书房走。

钱先生的书房在书院后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昭敲了敲门，“先生。”

钱先生在里面说：“进来。”

林昭推门进去，钱先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本书。

“坐。”

林昭在对面坐下。

钱先生放下书，看着他。

“你在书院念了多久了？”

林昭想了想，“从三月初二到现在，五个多月了。”

钱先生点点头，“五个月，进步不小。”

林昭说：“周先生教了我和弟弟大半年，所以也有周先生的用心。”

钱先生说：“周文远功底扎实，他教出来的学生底子好。”

林昭没说话。

钱先生说：“你这几个月的文章我都看了。从刚开始的生涩，到现在写得越来越顺，进步很明显。”

林昭说：“多亏先生指点。”

钱先生摆摆手，“指点是一方面，你自己肯下功夫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学两年，就能去考县试了。”

林昭愣了一下。

县试。

童试的第一关。

考过了就是童生，有了功名的门槛。

钱先生说：“县试不难，考的是基本功。你现在《论语》《孟子》都学了大半，文章也能写了。再扎实两年，把经书读熟，把字练好，县试应该没问题。”

林昭想了想，“先生，我觉得自己还差得远。经书还没读完，文章也写得不够老练。我想再扎实扎实，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钱先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你这个稳当劲儿，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人听了这话，早就高兴得蹦起来了。你还说想再扎实扎实。”

林昭说：“我就是觉得自己底子还不够厚。周先生当初教我，就说读书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基础打不牢，往后走不远。”

钱先生点点头，“说得对。读书这事儿，急不得。

有人十五岁考中秀才，二十岁还考不中举人。

有人二十岁才考上童生，三十岁就中了进士。早晚不在快慢，在扎实。”

林昭说：“那我就再扎实两年，等准备好了再去考。”

钱先生说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昭说：“谢谢先生。”

钱先生摆摆手，“去吧，回去好好念书。”

林昭出了书房，天己经有点暗了。

他往启蒙班走，去接林晖。

林晖己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就跑过来。

“哥！钱先生跟你说啥了？”

林昭说：“先生说，再学两年就能去考县试了。”

林晖瞪大眼睛，“县试？那是不是考过了就是秀才？”

林昭说：“不是，县试过了是童生。还得考府试、院试，都过了才是秀才。”

林晖说：“那还要好久。”

林昭说：“慢慢来，不急。”

孙富从后头出来，“林昭哥，你要去考县试了？”

林昭说：“不是现在，先生说得再学两年。”

孙富说：“两年也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林晖说：“那我哥就是童生了！”

林昭说：“还没考呢，别瞎嚷嚷。”

三个人往家走，林晖一路都在说县试的事儿。

“哥，县试考啥？”

林昭说：“考经书，考文章。”

林晖说：“那你肯定能过。”

林昭说：“别瞎说，还没学完呢。”

回到家，林晖一进门就喊，“娘！钱先生说哥再学两年就能去考县试了！”

王氏从灶房出来，“真的？”

林昭说：“先生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想再扎实扎实，不急。”

王氏说：“不急不急，慢慢来。”

林大河从后院出来，“啥县试？”

林晖说：“爹！钱先生说哥再学两年就能去考县试了！考过了就是童生！”

林大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林昭说：“先生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还得再学学，底子还不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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