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楼] 第94章 月考放榜

隆庆七年七月二十六。

林昭早上到学堂的时候，钱先生己经在讲台前坐着了。

桌上摆着一沓纸，是今儿考试的卷子。

“策论和默写，一上午考完。不许交头接耳，不许翻书。”

底下安安静静的，没人敢吭声。

钱先生把卷子发下来，林昭拿到手一看，策论题目是“论孟子王霸之辨”。

他心里松了口气，这道题他准备过。

前些日子钱先生讲《公孙丑》下篇的时候，专门讲过王霸之辨。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服人。

孟子尊王贱霸，所以看不上管仲。

林昭研了墨，铺开纸，先打了个腹稿。

开头写啥？中间写啥？结尾写啥？

想清楚了，提笔就写。

“孟子之论王霸，其要在心术之间……”

写得很顺，一句接一句，没卡壳。

写到管仲那段，他多写了几句。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

然孟子鄙之，以为功烈如彼其卑也。何也？

盖仲之所为，不过假仁借义以图富强，非本于仁义而行之也。”

写完这一段，又往下写。

写到王道，他用了《孟子》里的原话。

“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

然后加了自己的话。

“霸者之力，可服人一时。王者之德，可服人永久。此王霸之辨也。”

写了两个时辰，终于写完了。

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交卷。

钱先生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放在一边了。

下午考默写，默《孟子·公孙丑》全篇。

林昭把书合上，提笔就写。

从“公孙丑问曰”开始，一路往下默，一句接一句。

写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句他背得最熟，但“浩然”两个字会不会写错？

想了想，没错，继续往下写。

写到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又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一字不差。

交卷的时候，钱先生看了他一眼，“写完了？”

林昭说：“写完了。”

钱先生点点头。

出了学堂，林昭去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里头安安静静的，郑先生在监考。

过了一会儿，散学了，小娃们跑出来。

林晖跑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笑。

“哥！我背了五十句，一个字都没错！”

林昭说：“行，不错。”

孙富从后头出来，也带着笑，“林昭哥，我背了三十五句，比上次多！”

林昭说：“那挺好，进步了。”

三个人往家走，林晖一路都在说考试的事儿。

“郑先生说，写字也要考，我写了两张纸。”

林昭说：“写得好不好？”

林晖说：“我觉得还行，‘海咸河淡’那西个字写得好。”

孙富说：“我的字写得不好，‘龙师火帝’的‘龙’字老是写歪。”

林昭说：“回去多练练就好了。”

七月二十七，钱先生没提考试的事儿，接着讲课。

七月二十八，也没提。

林昭心里有底，不慌。

赵明倒是慌得不行，“林昭，你说我能考多少名？”

林昭说：“你背了三分之一，默写能写出来，应该不会太差。”

赵明说：“我策论没写够字数，才写了六百字。”

林昭说：“六百字也够了，只要写得好就行。”

七月二十九，下午，钱先生抱着一沓卷子进来。

“月考成绩出来了。”

底下一下子安静了。

钱先生坐下，把卷子放在桌上。

“先念策论。第一名，林昭。”

林昭站起来，上去领卷子。

钱先生说：“这篇文章写得扎实，比上个月又有进步。特别是王霸之辨那段，说得透彻。”

林昭说：“谢谢先生。”

钱先生点点头，“坐下吧。”

接着念第二名、第三名，一首念到第二十名。

赵明考了第十五名，高兴得首咧嘴。

念完策论念默写，林昭又是第一名。

钱先生说：“默写全对，一字不差。字也写得好，工工整整的。”

林昭又上去领了一回卷子。

下了课，赵明凑过来，“林昭，你两个第一，这回肯定总排名也是第一。”

林昭说：“不一定，还有别的科目呢。”

赵明说：“你那策论和默写都是第一，别的科目也不会差。”

果然，总排名出来，林昭又是第一。

钱先生说：“林昭这个月进步明显，文章写得越来越老练。你们多跟他学学。”

林昭坐在位子上，心里挺高兴，但脸上没露出来。

下了学，他去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里头郑先生在说话，“这次月考，有进步的，也有退步的。我念一下名次。”

“第一名，周小宝。”

“第二名，刘大牛。”

一路往下念，念到第八名的时候，喊了林晖。

“第八名，林晖。背书全对，字也比上回强。进步很大。”

林晖跑上去领卷子，笑得嘴都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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