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62章 书院小考

隆庆七年三月二十二。

早上出门，天就热起来了。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王氏给哥俩换上刚做好的新褂子。

林晖穿着蓝褂子，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娘，好看不？”

王氏说：“好看，别转了，赶紧走。”

林昭穿着青褂子，袖口齐整，身上利落。

林晖拉着他的手：“哥，咱俩都有新衣裳。”

林昭说：“嗯，走吧。”

到书院，孙富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孙富眼睛亮了：“哟，你俩穿新衣裳了？”

林晖得意：“我娘做的。”

孙富凑过来看，摸摸料子：“这布我认识，我家店里就有。”

林晖说：“那你让你娘也给你做。”

孙富撇撇嘴：“我娘不做，她光会做点心。”

林昭笑：“那也挺好。”

上课钟响了。

孙富拉着林晖往启蒙班跑。

林昭往大班走。

进教室，里头己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在背书，有人在翻书，有人趴在桌上打哈欠。

林昭坐到后排靠窗的老位置。

刚坐下，旁边一个学生凑过来。

“哎，你叫林昭是吧？”

林昭点点头。

那学生说：“我姓陈，坐你隔壁。你知道吗，今儿可能要小考。”

林昭说：“不知道。”

陈姓学生说：“我听说的，郑先生昨儿跟钱先生嘀咕来着。”

林昭心想：原来先生姓钱。

他来了快一个月，今天才知道先生姓啥。

陈姓学生又说：“你书背熟没？”

林昭说：“差不多。”

陈姓学生叹口气：“我还没背熟呢，昨儿晚上背到半夜，今儿早上又忘了。”

正说着，钱先生夹着书进来了。

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钱先生站到前头，扫了一圈。

“把书收起来。”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钱先生说：“今儿小考，背书加默写。”

教室里一片哀嚎。

林昭旁边的陈姓学生脸都垮了。

钱先生拍拍桌子：“嚎什么嚎，早该考了。一个个天天晃荡，也不知道学进去没有。”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叫到名字的上前面来背书。其他人坐好，先默写。”

他开始点名。

“王有才，上来。其他人默写《论语·学而》第一篇。”

底下又是一片哀嚎。

钱先生瞪眼：“再嚎加一篇。”

没人敢嚎了。

林昭拿出纸笔，开始默写。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写得快，字也工整。

旁边陈姓学生写得慢，写几个字就挠挠头。

前头王有才在背书，磕磕巴巴的。

钱先生皱着眉：“行了行了，下去吧。下一个，李二牛。”

李二牛上去，背得比王有才顺溜点。

林昭继续默写。

没一会儿，一篇默完了。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

前头背书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有背得顺的，有背得磕巴的，有站在那儿半天憋不出一句的。

钱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个，林昭。”

林昭站起来，走到前头。

钱先生看着他：“《论语·为政》第二篇，背。”

林昭吸了口气，开口背。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他背得稳，一句接一句，不带磕巴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钱先生本来皱着眉，慢慢松开了。

林昭背完第二篇，钱先生没喊停。

他又背第三篇。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背完第三篇，钱先生摆摆手：“行了。”

林昭停下来。

钱先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在纸上记了什么。

林昭回到座位。

旁边陈姓学生凑过来，小声说：“你背得真溜。”

林昭说：“多读几遍就行。”

陈姓学生叹气：“我读一百遍也记不住。”

小考继续。

等最后一个学生背完，己经快晌午了。

钱先生站在前头，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下午放榜。现在散学。”

教室里轰的一声，人都往外涌。

林昭收拾书袋，往启蒙班走。

到启蒙班院子，林晖和孙富正从里头出来。

林晖看见他，跑过来：“哥，你们也小考了？”

林昭说：“嗯。”

孙富在后头，脸皱成一团：“我们也考了，背《三字经》，我背得稀烂。”

林晖说：“我背下来了，就是默写错了好几个字。”

孙富说：“你比我强，我脑子一片空白。”

三人一块儿往外走。

孙富一路念叨：“完了完了，回去我爹肯定骂我。”

林晖说：“不会的，你爹不是疼你吗？”

孙富说：“疼是疼，该骂还是骂。上回我考得不好，他三天没给我好脸。”

林昭说：“下午放榜才知道咋样，说不定没那么差。”

孙富摇头：“我自己心里有数。”

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看见他们回来，王氏问：“今儿咋这么晚？”

林晖说：“小考了，考到晌午才散学。”

王氏说：“考得咋样？”

林晖说：“我背下来了，字写得不好。”

王氏说：“那往后多练。”

林昭没说话，进屋放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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