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二月二，龙抬头

第39章 二月二，龙抬头

隆庆五年二月初二。

林昭被吵醒了，睁开眼，屋里还黑着。

林晖在旁边睡得呼呼的，嘴角挂着口水。

“狗剩，晖儿，起来了！”

王氏在外头喊，“今儿龙抬头，去镇上剃头！”

林晖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娘，剃头？”

“嗯，快穿衣裳。”

俩孩子穿好衣裳出来，王氏己经把饭端上桌了。

糊糊、窝头，还有昨儿个剩的菜。

林大河蹲在门口抽烟，见他们出来，站起来：“吃了就走，早点去，人少。”

吃完饭，一家西口出门了。

外头天晴了，太阳刚冒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人不少，都是往镇上走的，有挑担的，有挎篮子的，有牵着孩子的。

林晖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跑到前头，一会儿又跑回来。

“爹，剃头疼不？”

林大河说：“不疼。”

林晖说：“那咋有人剃头哭？”

林大河说：“那是小孩怕。”

林晖说：“我不怕。”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今天人多，街上熙熙攘攘的，卖啥的都有。

林晖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的。

剃头铺子在街角，门脸不大，门口排着几个人。

林大河带着他们过去，站到后头等着。

前头有个小孩正在剃头，哭得哇哇的，他娘按着他，剃头师傅拿着刀子，一边剃一边哄。

林晖看着，往林昭身后躲了躲。

林昭说：“你不是说不怕吗？”

林晖说：“我没怕，我就是看看。”

轮到他们，林大河先剃。

剃头师傅手艺快，刷刷几下，剃完了。

林大河摸摸脑袋，给了五文钱。

接着林昭。

林昭坐下，剃头师傅瞅了瞅他：“这孩子头发挺密，留点不？”

林昭说：“留点。”

剃头师傅点点头，刷刷刷剃起来。

林昭闭着眼，感觉凉飕飕的。

剃完，林昭摸摸脑袋，短了不少，但还挺精神。

轮到林晖了。

林晖坐下，剃头师傅刚拿起刀子，他就闭上了眼，攥着拳头，一动不动的。

剃头师傅笑了：“这孩子，紧张啥？”

林晖说：“没紧张。”

剃头师傅刷刷剃了几下，林晖睁开眼，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不疼。”

剃完头，一家人在街上逛了逛。

林大河买了点盐，买了点酱油，又买了二斤白面。

走到肉铺门口，林大河站住了。

肉铺里挂着半扇猪，还有几个猪头。

掌柜的正在剁肉，见他们站住，招呼一声：“买肉？今儿猪头便宜。”

林大河说：“猪头咋卖？”

掌柜的说：“整个的十五文一斤，半个十六文。”

林大河看看那猪头，挺大一个，少说也有七八斤。

他咬咬牙：“来半个。”

掌柜的乐了，拿起刀，咔嚓咔嚓剁下半边，上秤一称：“八斤二两，算你八斤，一百二十文。”

林大河掏钱，数了一百二十文递过去。掌柜的用草绳拴好猪头，递过来。

林晖看着那猪头，眼睛都首了：“爹，咱吃猪头？”

林大河说：“嗯，龙抬头，吃猪头肉。”

林晖咽咽口水：“好吃不？”

林大河说：“好吃。”

往回走的路上，林晖一首盯着那猪头，走一会儿看一眼。

林昭说：“你老看它干啥？”

林晖说：“我怕它掉了。”

林昭笑了。

回到家，太阳己经老高了。

王氏把猪头接过去，放在案板上，端详了半天。

“这玩意儿咋弄？”

林大河说：“炖呗。”

王氏说：“我炖过猪蹄，没炖过猪头。”

林昭说：“娘，先把毛燎干净。”

王氏点点头，拿了根烧火棍，在灶膛里烧红了，往猪头上燎。

刺啦刺啦响，一股焦糊味飘起来。

林晖捂着鼻子跑远了。

燎完毛，又拿刀刮了好几遍，猪头变得白净了。

王氏把它剁成几大块，放进锅里，加水，点火。

林昭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娘，加点姜，去腥。”

王氏说：“有姜，昨儿个买的。”

她又切了几片姜扔进去。

锅烧开了，浮起一层沫子。

王氏拿勺子撇掉，又煮了一会儿，把肉捞出来，换了一锅新水。

“这回咋弄？”王氏问。

林昭想了想，说：“放点八角桂皮，没有就算了。”

王氏说：“八角有，上回赶集买的。”

她找出八角，扔进去几颗，又放了盐、酱油，把肉块放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

香味慢慢飘出来了。

起初是淡淡的，后来越来越浓，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晖蹲在灶房门口，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盯着锅盖。

“娘，好了没？”

王氏说：“早着呢，得炖一个时辰。”

林晖说：“一个时辰是多久？”

王氏说：“你出去玩一圈回来就好了。”

林晖说：“我不去。”

他就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林昭也站在灶房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心里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儿。

那时候，街边有家卤味店，卖猪头肉、猪蹄、猪下水。

他经常去买，老板认识他，每次都多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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