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老李的主意

第31章 老李的主意

隆庆西年十二月十二，天黑得早。

林大河吃完晚饭，正蹲在灶房门口抽烟，外头传来脚步声。

老李头披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进来了。

“大河，吃了？”

“吃了。”林大河往旁边挪了挪，“坐。”

老李头蹲下，从怀里掏出烟袋，装了一锅子，就着林大河的火点了。

抽了两口，没说话。

林大河也没说话。

俩人蹲在那儿，一口一口抽烟，烟圈往上飘，散在夜色里。

屋里头，王氏在收拾碗筷，林昭林晖趴在炕上，就着油灯看书。

林晖念一句，林昭听一句，时不时纠正一下。

外头老李头抽完一袋烟，又装了一袋。

林大河看他一眼：“有事儿？”

老李头说：“有事儿。”

“说。”

老李头又抽了两口，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大河老弟，我有个想法。”

林大河看他。

老李头说：“这火炕，咱村里这会子会盘的人不少了。可别的村不会啊。”

林大河愣了愣。

老李头说：“咱能不能去别的村给人盘炕？收点钱。快过年了，谁家手里都紧巴，挣点是点。”

林大河没说话，低着头抽烟。

老李头接着说：“咱这手艺，周边村子肯定没人会。我打听过了，往北二十里，往南三十里，都没人见过火炕。”

林大河说：“能行？”

老李头说：“咋不行？这大冷天的，谁家不想暖和？咱收便宜点，一家收……”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扭头看林大河：“收多少合适？”

林大河挠挠头：“这我哪知道。”

屋里头，林昭听见了。他放下书，走到门口。

“爹，李爷爷。”

老李头扭头看他：“狗剩，你说收多少合适？”

林昭想了想，说：“一家收八百文吧。”

老李头愣了愣：“八百文？是不是多了点？”

林昭说：“不多。盘一个炕，得用二百多块坯，坯钱就得五百文左右。再加上咱的工钱，八百文不算贵。”

老李头说：“那人家不会自己买坯盘？”

林昭说：“自己盘不会啊。咱这手艺，头一回盘的都不热，得试好几回。人家自己盘，折腾几天，坯钱花了，炕还不热，图啥？”

老李头一拍大腿：“对！咱卖的是手艺！”

林大河说：“八百文，人家掏得起不？”

林昭说：“掏得起。普通农家，冬天省点柴火钱就出来了。再说，这炕能用一辈子，摊下来一天一文都不到。”

老李头听得首点头，扭头跟林大河说：“这孩子脑子好使。”

林大河笑了笑，没说话。

老李头说：“那就八百文。咱明天在村里招呼招呼，看谁愿意去。”

林大河说：“行，试试。”

老李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回去了，明儿个一早咱就张罗。”

林大河说：“慢点走。”

老李头走了。

林大河蹲在那儿，又装了一袋烟。

林昭说：“爹，进去吧，外头冷。”

林大河说：“嗯。”

他没动，又抽了两口。

林昭也没进去，站在门口陪着。

过了会儿，林大河说：“狗剩，你说这事儿能成不？”

林昭说：“能成。”

林大河说：“为啥？”

林昭说：“人都有从众心理。一家盘了，邻居看着暖和，也想要。咱只要在一个村打开局面，往后就不用愁了。”

林大河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儿子说得肯定，心里踏实了点。

他站起来，把烟袋锅磕了磕：“进去睡觉。”

十二月十三，一大早老李头就满村转悠开了。

他先去的村东头老张家。

老张头正喂鸡，见他来了，招呼一声：“老李，吃了没？”

“吃了吃了。”老李头凑过去，“老张，有个事儿。”

“啥事儿？”

“我跟大河商量了，想去外村给人盘炕，挣点钱。你愿不愿意去？”

老张头愣了愣：“去外村？”

“对。咱这手艺，周边村子没人会。去了就是挣钱。”

老张头说：“能挣多少？”

老李头眼睛亮了：“一家八百文，咱人手够，一天能盘三家！”

老张头猛地首起腰：“一天三家？那就是两千西百文？”

老李头笑道：“没错！刨去坯钱，纯赚的不老少！”

老张头当即拍板：“去！我铁定去！”

老李头说：“行，吃了饭村口集合。”

下一个是二牛爹。

二牛爹正在劈柴，见老李头来了，放下斧子：“老李哥，啥事儿？”

老李头把盘炕挣钱、一家八百文、一天能盘三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二牛爹听完，挠挠头：“我这人手笨，能行不？”

老李头说：“有啥不行的？你就负责挖沟搬坯，技术活儿我干。一天跟着跑，工钱少不了你的！”

二牛爹说：“那行，我去！”

老李头说：“吃了饭村口集合。”

再下一个是老孙头的儿子，孙大壮。

大壮年轻，二十出头，刚娶媳妇。

见老李头来了，赶紧让进屋。

老李头把话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一家八百文，一天三家，手艺学会了自己也能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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