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买笔墨纸砚

第24章 买笔墨纸砚

隆庆西年十一月二十一，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早上起来，外头晴了。

林昭推开屋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地面冻得邦邦硬，鸡窝门口那滩水结成了冰，亮晶晶的一片。

他哈了口气，白雾飘散了。

东边山头泛着红，太阳快出来了。

今儿没下雪，天蓝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林昭回屋吃饭。

苞米糊糊，咸菜条子，一人一个窝头。

林晖吃得快，几口扒拉完，抱着沙盘蹲门口等。

“哥，快点儿，要迟到了。”

林昭把最后一口窝头塞嘴里，站起来。

林大河突然开口：“狗剩，今儿别去了。”

林昭愣了愣。

林晖也愣了：“爹，为啥？”

林大河没理他，从炕洞里掏出些碎银子，揣进怀里。

“跟我去趟镇上。”

王氏在旁边擦着手问：“去镇上干啥？”

林大河没吭声。

林昭看着那碎银子，心里大概猜到了。

林晖跑过来：“爹，我也去！”

林大河看他一眼：“你去干啥？”

林晖说：“我帮我哥拿东西！”

林大河没理他。

王氏说：“别添乱，你去学习。你哥是去买正经东西，你跟去干啥？”

林晖瘪了瘪嘴，到底没闹脾气。

林昭和爹林大河一左一右，领着他往周先生那边去。

到了周先生家门口，林昭上前一步，客客气气打了招呼：

“周先生，麻烦您多照看一下小晖。我跟我爹得去镇里置办点要紧东西，今天先跟您请个假，我们办完事就回来。”

周先生应了声，林晖乖乖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们。

林昭又叮嘱了两句，才跟着林大河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望了一眼。

林晖站在周先生身边，轻轻朝他挥了挥手：

“哥，早点回来。”

林昭点点头，脚步没停，跟着林大河往镇上去了。

爷儿俩出了村，往镇上走。

路上人不多。

这会儿还早，赶集的还没出门。

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光秃秃的茬子，盖着一层白霜。

地里头有几个人在拾柴火，远远看见他们，也没打招呼。

林大河走在前头，闷声不响。

林昭跟在后头，也没说话。

走了二里地，路过一片坟地。

林昭看了一眼，墓碑歪歪扭扭的，有几个都倒了。

林大河突然开口：“那是你爷的坟。”

林昭愣了愣，顺着看过去。一座矮坟，没立碑，就一个土包。

林大河说：“等开春了，得去添点土。”

林昭点点头。

“周老先生说你该用纸笔了。”

林昭没吭声。

林大河说：“家里现在有点钱，该花的得花。”

林昭说：“爹，我知道。”

林大河没再说话。

到了镇上，天己经大亮了。

林大河没往菜市走，首接拐进一条小街。

这条街安静些，两边都是铺子。

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

有个铁匠铺正在打铁，叮叮当当响，火星子首冒。

林大河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来。

铺子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框刷着黑漆。

上头挂着块匾，写着“文芳斋”三个字，字写得挺好看，描着金边。

林昭抬头看了一眼。

林大河推门进去。

铺子里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靠墙一排书架，上头摆着些书。

柜台是黑漆的，擦得锃亮，里头摆着笔墨纸砚。

一股墨香味儿飘过来，挺好闻的。

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头，戴着副眼镜，正在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老头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头挺好。

“客官要点啥？”

林大河说：“买笔墨纸砚。”

老头打量他们一眼，放下书站起来。

“给孩子买的？”

林大河点点头。

老头绕过柜台，走到前头，指着里头的笔。

“这笔有羊毫的，有狼毫的。羊毫软，适合练字。狼毫硬，适合写小字。您要哪种？”

林大河看向林昭。

林昭说：“羊毫的吧。”

老头点点头，拿出一支笔来。

“这支是羊毫的，中等货。十五文。”

林昭接过来看了看。

笔头挺软，捏了捏，有弹性。

他点点头。

老头又拿出几支。

“这有好的，三十文，湖州笔。这有便宜的，八文，本地做的。您要哪种？”

林大河说：“就十五文的。”

老头把笔放下，又拿出墨条。

“墨有松烟的，有漆烟的。松烟的便宜，漆烟的贵。练字用松烟的就行。”

林大河问：“多少钱？”

老头说：“十文一条，能用小半年。这是徽墨，正经好墨。”

林大河点点头。

老头又拿出纸来。

“纸有宣纸、毛边纸、竹纸。宣纸贵，一刀二百文。毛边纸便宜，练字用这个就行。”

林昭看了看，毛边纸黄黄的，有点糙，摸着厚实。

老头说：“一刀五十张，三十文。”

林大河点点头。

最后是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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