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楼] 第115章 林昭学《告子》

隆庆七年十一月十六。

林昭早上到学堂的时候，钱先生己经在讲台前坐着了。

手里拿着本《孟子》，书页翻开着，上头用红笔圈了好几处。

林昭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把书袋放好，掏出书翻到《告子》篇。

赵明凑过来小声说，

林昭，《告子》篇讲啥的？

我翻了一下，全是说人性啥的，看不懂。

林昭说告子是个人名，跟孟子讨论人性是善还是恶。

赵明说那到底是善还是恶？

林昭说等先生讲了就知道了。

钱先生在台上咳嗽了一声，赵明赶紧缩回去。

钱先生站起来，扫了一圈底下，说今儿开始讲《孟子·告子》篇。

告子是个人，有人说他是孟子的学生，有人说不是。

不管是不是，他跟孟子讨论人性，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钱先生翻开书，念道：“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顿。

念完了，放下书，开始讲解。

告子说，人性没有善，也没有不善。

就像水一样，往东引就往东流，往西引就往西流。

人性也是一样，看你往哪儿引。

引向善就善，引向恶就恶。

林昭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钱先生接着念：“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孟子说，水确实不分东西，但分上下。

水总是往低处流，人性总是向善的。

人没有不善的，就像水没有不往低处流的。

钱先生讲到这里，停了停。

他说孟子认为，人性本善。

人天生就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

这些不是后天学的，是天生就有的。

你们想想，看见一个小孩子要掉进井里，谁都会去拉一把。

不是想讨好小孩的父母，也不是想博个好名声，是心里不忍。

这就是恻隐之心，天生的。

林昭把这句话圈了出来。

钱先生接着说，告子说人性没有善恶，就像白纸一张，画啥是啥。

孟子说不对，人性里本来就有善的种子，后天浇水施肥，就能长成大树。

你们觉得谁说得对？

底下没人吭声。

钱先生看了看林昭，说林昭，你说说。

林昭站起来，说我觉得孟子说得有道理。

人天生就有善心，看见别人受苦，心里会难受。

这就是天生的，不是学的。

钱先生说那你见过天生的坏人吗？

林昭说天生的没见过，都是后天学坏的。

钱先生点点头，说坐下。

又说，这个问题争论了几千年了，你们现在不用急着下结论。

先记住孟子的说法：人性本善。

下了课，赵明又凑过来，说林昭，你真的信人性本善？

林昭说信。

赵明说那为啥有坏人？

偷东西的、骗人的、打架的，有的是。

林昭说那是后天学坏的。

小时候没人教，或者教歪了，就学坏了。

赵明说那你见过天生的好人吗？

不用教就好的那种。

林昭想了想，说林晖就是。

赵明愣了一下，说林晖？你弟弟？

林昭说对。

他从小就心软，看见别人哭他也哭，看见别人笑他也笑。

没人教他，天生的。

赵明笑了，说那也是。你家林晖确实是个好孩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晖跑来找林昭。

说哥，今儿先生讲啥了？

林昭说讲人性本善。

林晖说啥叫人性本善？

林昭说人生下来就是好的，不是坏的。

林晖说那为啥有坏人？

林昭说后天学坏的。

林晖说那我以后不学坏。

林昭说行。

下午下了学，钱先生把林昭叫到书房。

林昭进去，钱先生正在喝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坐。

林昭坐下。

钱先生说今儿讲的《告子》篇，你有啥想法？

林昭说孟子说得对，人性本善。

钱先生说那你觉得告子说得有没有道理？

林昭想了想，说也有道理。

人性像水，引到哪边就往哪边流。

但孟子说水总是往低处流，人性总是向善的，这也是对的。

钱先生说那你到底是站孟子还是站告子？

林昭说站孟子。

因为天生就有善心，这是根本。

后天引导是后来的事，不能因为后来可能变坏就说本来没有善。

钱先生点点头，说你信人性本善，就照着做。

对人好，别害人，能帮就帮。

这就是把善心发出来了。

林昭说行。

钱先生说你回去吧。

从钱先生书房出来，天己经有点暗了。

林昭站在院子里，想着钱先生说的话。

信人性本善，就照着做。

这话对。信啥不做，等于不信。

他往启蒙班走，去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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