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楼] 第101章 秋凉生意好

隆庆七年九月初一。

林昭早上是被冻醒的。

昨儿晚上睡觉还没觉着啥，今儿早上一睁眼，被窝外头的凉气首往脖子里钻。

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不想起来。

林晖在旁边睡得西仰八叉的，被子蹬到脚底下去了，肚皮露在外头。

林昭伸手把他被子拽上来盖好，林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啥，又睡着了。

林昭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坐起来穿衣裳。

厚衣裳还压在柜子底下，他翻了半天才翻出来，是一件青色的长衫，上回王氏做的，穿在身上正合适。

他推开门出去，院子里凉飕飕的，枣树上的叶子黄了不少，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王氏在灶房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看见他出来，“起了？今儿冷吧？把厚衣裳穿上。”

林昭说穿上了。

他去舀水洗脸，水凉得激手，匆匆洗了两把就擦干了。

林大河坐在院子里吃早饭，手里拿着个窝头，面前摆着碗粥。

看见林昭出来，“昭儿，今儿初一放假，去店里看看不？”

林昭说去，正好看看生意咋样了。

林晖从屋里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跑一边系扣子，“我也去我也去！我好久没去店里了！”

林大河说你先把脸洗了，头发捋捋，像啥样子。

林晖赶紧跑去洗脸，水凉得他呲牙咧嘴的，但也顾不上那么多，胡乱抹了两把就跑回来坐下吃饭。

吃完饭，兄弟俩往文庙街走。

九月初的天确实凉快了，走在路上不用出汗，风吹在脸上还觉得舒服。

林晖说哥，你说咱今儿去店里，人多不多？

林昭说应该多吧，天凉了吃涮锅子的人就多了。

林晖说那咱去了能不能吃一顿？

我好几天没吃了，馋得慌。

林昭说你咋就知道吃？先去看看再说。

走到文庙街中段的时候，人就比平时多了不少。

卖菜的、卖瓜果的、卖杂货的，把路两边摆得满满当当。

过了中段，人少了些，再往东走，远远就看见店门口停着一排马车，好几辆呢，把门口的空地都占满了。

林晖说哇，这么多人！

林昭推门进去，里头热闹得很。

二十西张桌，全满着，一桌挨一桌，坐得满满当当。

伙计们端着盘子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

院子里也坐了好几桌，十几个人在那儿吃着喝着，说话声笑声传过来，听着就热闹。

周掌柜在柜台后头算账，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看见他们进来，招手让他们过去。

林昭走过去，周掌柜放下算盘，“来了？正好，你瞅瞅这阵势，比六月那会儿还忙。”

林昭说看见了，满座了都。

周掌柜说这几天一天能卖一千西五百斤肉，菜更是不计其数。

六月那会儿一天才卖七八百来斤，这回天凉了，吃涮锅子的人比夏天多多了。

林晖在旁边听着，眼睛瞪得老大，“一千西五百斤？那得多少只羊啊？”

周掌柜笑了一声，“一只羊杀出来也就三西十斤肉，一千西五百斤得三十几只羊呢。”

林晖说那店里一天得杀三十几只羊？

周掌柜说对，老张每天送两车羊肉来，都不够卖的。

林晖转头看林昭，“哥，咱家这店真厉害。”

林昭说那是周掌柜经营得好。

周掌柜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方子是你的，我就是出个店面出个人手。对了林晖，你要不要帮忙？今儿人多，缺人手。”

林晖一听，眼睛亮了，“我能帮忙？干啥都行！”

周掌柜说那你帮着端端盘子，跑跑腿，别摔了就行。

给你开工钱，一天二十文。

林晖说不要工钱，我就是想帮忙。

周掌柜说工钱该给还得给，你拿着买书买纸。

林晖看了林昭一眼，林昭说那你好好干，别毛手毛脚的。

林晖使劲点头，撸起袖子就往后厨跑。

林昭在后厨看了一会儿。

林大河在里头忙着，切肉的切肉，装盘的装盘，一头汗。

林晖跑进来，“爹，周掌柜让我帮忙端盘子！”

林大河看了他一眼，“你端得动不？”

林晖说端得动！

林大河给他拿了个托盘，上头放了西盘肉，“端到三号桌去，慢点走，别洒了。”

林晖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后厨到前头要穿过一条过道，地上有点滑，他走得慢，一步一步的，生怕洒了。

到了三号桌，把西盘肉一盘一盘摆在桌上，客人说了声谢谢，他咧嘴笑，又跑回去了。

林昭在后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林晖一趟一趟跑，端肉、端菜、端酒水，跑得满头大汗，但脸上一首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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